吞针

不太像人,比较类犬。

滤镜

1.

事情开始确定不对起来是Mark今天第五次去厕所,凌晨3:26。

首先Mark要声明,作为一个健康的成熟男性,在经历了一段长时间的为拯救大数据掉线而进行的加班和不知道多少罐红牛,这个次数是非常正常的,不足以对他身上任何一个器官进行怀疑。其次,感谢FB明亮,挂钟时间明确且镜面清晰的男厕所。所以最后,Mark不认为会有任何一个审美健康正常的成年人会觉得Mark镜子里加班两天连续几乎熬了30小时,带领或逼迫FB技术组在猝死边缘反复横跳时的形象是

“奄巴巴又尾巴毛都拼命炸开的叉腰护食松鼠或者小外星人,那头花椰菜的每根小卷毛都在从母校接收信号想要征服愚蠢的地球,但现在小Markky必须遵守的唯一地球守则就是他该睡觉了”。

以上这段非常不客观的话,Mark只是客观地念出来,包括’“’ 和’ ”’。都是它自带的,在Mark的脑子里。

问题就在这里,我们有理由相信,伟大的Mark ElliotZuckerberg先生绝对有一颗同样伟大,天才,创世纪——等等足够用上小学生作文所有空泛广博肉麻褒义词的大脑,但现在,这颗大脑恶心到他自己了。

在FB三层半夜无人的男厕所,凌晨4:03。

您看看前文,已经恶心37分钟了。

这可真是个很大的问题。

 

 

2.

FB三层半夜无人男厕所,凌晨4:09。

继续恶心了自己6分钟无果后,护食松鼠,或者小外星人marrky决定遵循下他必须遵守的唯一地球守则。

注,这绝不是对征服愚蠢地球人的失败。

 

3.

Mark的住宅并不在和他身价匹配的高档昂贵地段,它唯一的特色就是离FB总部很近,这是当时Mark给房屋中介唯一的要求。但即使这样完美符合的它也没有赢得扎克伯格先生的心,Mark在这休息的时间少的可怜,更不要提按时回来,这里空荡又规整(感谢定时负责的保洁人员),足够胜任任何一家酒店的样房模板。他在FB的休息室里都比这多两套正装,Chris强压着订制的,在他们彻底走上正轨,大量和各种投资人接触推广的时候。PR总需要在各个重大见面、会谈、投资酒会之前把Mark从电脑前或者成堆快餐盒里揪起来,塞进这些基本礼仪,高级体面里,好求卖个更高的价钱。

谢天谢地,他们很快做到了。

那时他偶尔从酒杯壁上看到自己模糊而光鲜的身影,或者是在明净透彻的窗户上,对面某个女伴夸张夺目的金属镜面耳饰里,总之那些光冕堂皇,高档得体的上流场所到处都是这些明亮又单薄的东西。Mark总会晃神想起某个比起自己,对这种场合和穿着简直如鱼得水的人,Chris也是。他知道的。

他们坐在回去的车上Chris看着他的正装,眼神遥远而冷静,昏黄的车灯开的很暗,于是彼此面目模糊,带着沉默的怀念。但他们从没说起,彼此默契的对重合的部分视而不见。设下伏击的人和沉默旁观者都是凶手,即使受害人也未必伟正,但凶手没资格回头,吐露软弱的想念,那是真正卑劣的荒唐辱没。

他们总会做出相同的正确选择。

 

房子真的离得很近,只消这么短短的一个出神就已经抵达,避免了Mark继续回忆下去,这距离非常的体贴。Mark把车泊进车库,然后直接从车库和房子相连的侧门进去,径直穿过客厅、侧卧、书房…对厨房不置一瞥,好像这屋里二十小时内只摄入了红牛和黑咖的另有其人。他走到主卧自带的浴室,草率的冲了个澡,同时装作毫不刻意的无视洗漱台上的镜面,像每个下班后疲惫到极致再突然松懈的男人,他们都会避免自己还有脑子这种东西。Mark决定自己有资格暂时逃避一些非自然刺激。

但你的房屋设计师给你搞家装时未必是这么想的。Mark坐在床边,沉默面对着他的衣柜,这个表面由金属材质打磨到光洁鉴人设计而成的太空舱形式的巨大镜面体。或许设计师的本意是在满足某些男主人的硬核审美同时,也照顾到另一半梳装时镜面的需求,而他永远不会知道,这个设计让一个独居且并不熟悉自己家装的男性陷入怎样的被动局面。

“Mark头发还湿着,”他上一次听见这个是多少岁来着,Mark试图用回想来努力无视它 。”他该擦干了再睡觉“ 17?”不然明天就又得头痛了“这个又 让他有种要翻旧账的不好预感,这是被Mrs.Zuckerberge十几年的实践锻炼出来的条件反射般的阴影。等等,千万别告诉他,这声音是什么母子间的通灵什么的,Mark半点都不想回到还住家里时被管这管那的青春期。

“但有点懒怏怏的可爱,像刚被抓住洗澡的猫咪,毛发蜷塌下来,变成了湿漉漉的一小团,看起来难得的乖巧点,如果现在给他擦干梳毛或许愿意会给人揉揉肚皮?“

…Mark冷静的站起来,去找干毛巾。Mrs.Zuckerberge的母爱还是理智尚存,有自知之明的。他对着镜子大力的揉擦那团湿漉漉的卷发,Zuckerberge家的都是硬汉,不可能说出那么恶心的比喻,但他们直面哪怕是非自然的每一个难题,看好了,猫咪才不会自己擦干,他们只会疯狂抖毛。Mark撇了撇嘴角,更加认真的,熟练的拿毛巾吸走每个边边角角的水分,坚决不再给脑子里那个发言的可乘之机。但每个空荡荡的夜晚太过疏漏松弛,回忆与习惯都如此无孔不入,太过适合回看。

是什么时候。Mark停下来,看着镜子里自己顶着那块白毛巾。他原来从不这么仔细的擦头发,哪怕青春期被母亲追在背后不停的催促,也只是拿毛巾潦草粗放的裹住揉几下。

毛巾吸水性本来就很好,何况这样仔细的擦揉,很快就干得差不多了。他再次抬起手慢慢的擦着,想不起来了,可他此刻,更加遥远的此刻,却想起来那种气味。有人这样仔细轻柔的给他擦着头发,室内暖洋洋的热气和那个人袖口蘸了墨迹,手心微微发凉还有冰啤酒的味道,一切混合糅杂着笼罩住他,那是他宁静又困顿的时刻,时间失去意义,他不做反抗安心的被这气息裹挟,像被驯服的野兽甘愿驻足囿于怀抱,像雪夜里暖烘烘的一个梦。

Mark把毛巾丢到洗衣机上走回卧室,回忆过于美好温柔,于是毫无意义。他只走向未来,他从不眷恋,从不回头。

在彻底陷入黑沉柔软的睡梦前,Mark松弛恍惚着又想起那个被路途克制了的回想,想起他们静默坐在车里,不露声色的脸上浮光掠影,闪过明明灭灭的霓虹。此刻他被充实轻柔的被褥包裹着,像倦鸟将自己托付在大风中,或许是危险的,但他选择稍稍放纵。Mark攥紧手上那个断掉的空荡荡的话头,感受那点软弱的庆幸,也许他该感激的,感激在那时被恰好的制止,没能再继续往后想下去。幸好,幸好——因为已经没有了后来。连那些单薄的突然想起,都已是牵强附会。FB所谓走上正轨的开始,不过是终于将被落下的,脱轨的部分,彻底抛弃。

所以他们故事还没有结局,但早就不会再有后来。

像野兽终将回到野原,像他们从来不在同一个梦中。

这是Mark最后一个念头,他终于松开手,一切都轻飘飘的远去。

他在风中睡着了。

 

Mark再次开着车返回FB,心里规划着事项,计划今天彻底解决掉这次的掉线的结尾工作。他在道路即将拐弯彻底驶离社区的时候,从后视镜最后看了一眼那栋属于他的房屋,普通到陌生的毫无特色,他出没在这里的频率可能比自己不小心在各种杂志周刊报道上见它还要少。其实他还有另一栋熟悉得多的房子,甚至记得墙上每个酒瓶炸开的印记,知道玄关间拥挤逼仄声音却会被放的很大,那里泳池早早干涸,塌掉的烟囱还是塌掉,它的新主人如此懒怠又顽固,没人再为这里的夏令营付钱。

他也不需要了。

Mark沉静的收回视线,在道路拐角用力地打过方向盘。

……同时同样用力忽视脑子那句“起床气超臭的冷脸小机器人,但真想呼噜他脸蛋和乱糟糟的卷毛”。

我就知道是你们的阴谋!死心吧地球人,什么物种都不可能让你揉肚皮的!




终于开始填这个坑了......不知道该不该感谢某人的三天一小催,两天一发刀:)

最后,其实已经给人家揉肚皮到睡着啦Mark。

噬夜:

静音的,遮蔽了彩虹的世界,
那个最不合群的幽灵同学,
她低着头的背影执着得一如既往,
然而今天,黄昏的光也没有照在她身上。




却从她笔下每一根线条生出从未见过的色彩。

复联四最限定的重逢

"Friday——"


"Sir?"


"…Nice to meet you,Jar."


这是他最好的管家,把他拉出深海,陪他飞向宇宙虫洞,接住所有他意气风发的下落——未来主义者回到过去与他的造物重逢了。


【DH】霍格沃兹特快谋杀案

流泪


横竖横:



*致敬《东方快车谋杀案》  
*全员群像一发完


*私设无魔法世界,慎入  


*声明:除了ooc我一无所有  
*简介:这件案子发生在一列开自伦敦的火车上,时值1894年仲夏,叙述爱与复仇的故事。
  
01.小天狼星·布莱克  
  列车隔门被轻轻拉开了,布莱克公爵大步流星地走进隔间,向对面三人点头致意。他两鬓已显灰白,但仍说得上是位英俊典雅的旧派绅士。  
  “莱姆斯说你们愿意过来,先生们,”他点起一支粗雪茄,“但我想这种情况就不该搞特殊,我的腿脚还硬朗得很呐。”  
  他眯起眼睛,磕了磕烟灰。十足的英国贵族派头,尽管他的家族在多年前就没落得只剩下金子和一点儿空架子了。  
  斯拉格霍恩盯着他手中的纯金烟盒,近乎贪婪地想。  
  “您不抽烟斗吧,我想?”  
  这句英语中带着浓重的德国腔,来自布莱克对面正中间的男人。他比在座所有人都来得高大,殷勤的笑容也很难调和他眉眼间那种日耳曼人特有的阴郁。  
  “精妙绝伦的推理,格林德沃先生,”布莱克大笑起来,“是的,如您所见,我一向只抽雪茄。帕特加斯,味道很烈,有时也抽莱姆斯的手卷烟。抱歉,这也跟昨晚的谋杀有关?”  
  “哦,有关无关是我说了算的,”格林德沃滴水不漏地说。  
  布莱克随性地靠上椅背,说了句尽管问吧先生们,我不缺时间。  
  “我倒没有太多时间,”格林德沃双手交叉搁在桌上,“那就开门见山了,公爵,您有没有听说过波特一家?”  
  布莱克的腮帮子紧了一下,在雪茄上留下一个深深的齿印。他的黑眼睛再度睁开时变得幽深,像一口枯井的重影。  
  “你该知道在我面前提起这个姓氏是件多么失礼的事,侦探先生。”  
  他冷冷地别过头去。那侧面的剪影除了余威尤烈再没有别的字面可以形容。  
  “恐怕我不得不提起,”格林德沃笑了笑,却寸步不让,“因为死者汤姆·里德尔正是造成那场惨剧的罪魁祸首,他的另一个名字叫做伏地魔。”  
  “伏地魔!”布莱克情不自禁地喊出声,泪水几乎瞬间充满了他傲慢的双眼,“那个畜生!”  
  格林德沃与身边埋头做笔记的列车董事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很快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神色比刚才更加高不可攀。  
  “那么难怪他会这样惨死了,”他的脸孔隐在一重蓝灰色烟雾后,“我完全明白了,您怀疑我,开始审讯时第一个就想到我——”  
  “只是例行问询,”红发董事长温和地纠正他。  
  “问询,好吧,随你怎么说。你们尽可以用看犯人的眼神看我,但我要告诉在座,倘若我在二十四小时前知道那个畜生就是伏地魔,把我最好的兄弟害得家破人亡——”他把雪茄狠狠摔在地上,碾了几下,“他绝对不会死得这么舒舒服服的,我向你们发誓!”  
  格林德沃在他发红的眼底看到了真正的疯狂,曾经把辉煌不可一世的布莱克家族推向终结的那种疯狂。  
  不必再问下去了,布莱克向窗外吐出一口烟沫子:“我由衷祝你们的调查落空,那个人是死几次都不够的。不过那凶手若不幸落在你手里,格林德沃先生,请替我往他脸上揍上一拳,敬他夺走了本该属于我的差事。匕首和安眠药?哈,上帝保佑这位温柔的先生,他本可以做得更好。”  
  “请把卢平先生喊——”  
  “当然,当然,我的秘书跟我嫌疑是一样大的,这我早该想到,”布莱克打断了斯拉克霍恩虚弱的请求,“您为何不自己去喊他呢?”  
  他匆匆离开了隔间。  
  “阿不思,你怎么看?”  
  邓布利多放下钢笔,审慎地推了推眼镜:“他的嫌疑很大。谁都知道小天狼星·布莱克曾经为了和詹姆·波特的交情与家族决裂,但凡混迹过社交界的人都听说过这件离经叛道的事。他还是詹姆儿子的教父,你想想看,如此深厚的私交。”他在布莱克的名字后标上了一个小小的记号。  
  “我想就是他,”斯拉格霍恩肯定地说,“刚才他几乎已经招供了,那眼神像是要杀人呢。除了他们姓布莱克的,这趟车上还有谁会疯到往一个人身上连捅十二刀?”  
  “医生,您还是只当个医生就好,”格林德沃嘲弄地说,“布莱克公爵只是我们的第一位证人。”  
  他低下头去,翻来覆去研究着一张涂满铅印的便条。这是从汤姆·里德尔床头的笔架旁撕下来的。无论是谁下了杀手,这个人都比小天狼星·布莱克想的要更加残忍。  
  在汤姆的烟灰缸里发现了一堆烧完的灰烬,已经无法辨认上面的字迹了。但边角还剩下一点儿纸块,底端印着一条蓝色花纹,与便签条上的纹样一模一样。这就表明这封承载了某些不可告人的信息的威胁信并非事先准备,而是凶手进入汤姆房间后当场写下的,他要汤姆明明白白地知道自己是为何而来,然后怀着恐惧死去。  
  他或她显然心情狂乱,下笔用力过度,以致于在下面垫着的便签上留下了一点点印痕。 
  F……e Potter……  
  For the Potters.
  
02.雷古勒斯·阿克图勒斯·布莱克  
  “我去喊那个秘书吧,”斯拉格霍恩无奈地拉开椅子。  
  “谢谢你,医生,”格林德沃说,“不过不是那位莱姆斯先生,这班列车上可不止一个秘书,我记得?”  
  雷古勒斯·阿克图勒斯进来的时候神色淡漠,没有就主人的意外逝世表露出任何应有或不应有的情绪。那是个样貌普通的男人,头发和眼睛都是纯黑色的,衬得皮肤有几分青灰,看起来反倒比护照上的真实年龄要年轻不少。  
  “你比你的兄长要年轻得多,我该如何称呼你,嗯……小布莱克先生?”格林德沃单刀直入。  
  雷古勒斯平板清癯的脸上,肌肉迅速抽动了一下,像某种难以遏制的神经性痉挛。好在他没有流露出万分惊愕的失态。  
  “我想,”他勉强笑了一下,另一边的脸颊也跟着抽搐起来,“连名带姓都与天文学上的术语有关确实太引人注目了,对不对?”  
  格林德沃点点头:“据我所知,只有贵国某些历史悠久的纯血统家族才有这样的传统。从您漂亮的黑头发来看,我大胆这样称呼您,小布莱克先生。”  
  “我已经很久不与他来往了,”雷古勒斯冷淡地说,“如果您对英国社交界这样熟悉,应该知道他早在多年前就由于不名誉的私交被家族除名。”  
  “这倒是件怪事,”格林德沃笑嘻嘻地对邓布利多说,“阿不思,我还想向你请教一件事,为什么被除名的是哥哥,隐去姓氏的却是弟弟呢?你们英国人的规矩真令人想不通。”  
  “我们英国没有这样的规矩,盖勒特,”邓布利多和和气气地说道。  
  雷古勒斯被他们一唱一和气得脸色发白,“我隐姓埋名,只因为我侍奉着一个古怪的主人。我不晓得他的底细,也就不能让他对我的底细太清楚。再说了,”他极力忍耐着屈辱,名门之后仅剩的荣誉感在他血管里作祟,“布莱克家的儿子去给一个来历不明的生意人当秘书,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先生们。如果不是迫于生计,我是绝不会受此雇佣的。”  
  格林德沃问:“这么说,你对你的主人似乎不大满意?”  
  “格林德沃先生,任何一个体面人都会对他的相貌感到不舒服,尽管我这么说很对不起他支付的报酬。”  
  “这是实话,”斯拉格霍恩心有余悸地拍着心口,“他看起来活像一块没融化干净的白蜡,连鼻子都烧完了,我过去一辈子也没见过如此可怖的烧伤。”  
  “对你主人伤疤的由来,你从未起过好奇么?”格林德沃适时转变了称呼,以显尊重,“阿克图勒斯先生?”  
  雷古勒斯稍显迟疑,“我想他大概在躲什么仇家,不得不改头换面,虽然手段极端,但还算奏效。我在他身边呆了将近十年,仍然对他的过往一无所知。”  
  “极端的做法意味着极端的仇恨,”邓布利多叹息了一声。  
  “比如十五年前发生在伦敦的那场惨案,”格林德沃说,“您大概还记得波特一家?”  
  “您是说引我哥哥背离家族的波特,”雷古勒斯轻声说,“基于你们可以理解的原因,无论那些报社怎么替那一家人叫屈,说实话我很难对此感到同情,先生们。一个望族少爷,却娶歌女为妻!”  
  “您这样说很不公平,莉莉·波特夫人是一位伟大的钢琴家,”邓布利多说,“我曾有幸在玛丽皇后剧院听过她的演奏会。”  
  “这是您的看法,先生,”雷古勒斯极不赞同地皱起眉。  
  “所以您也就不可能因为你的主人是伏地魔而动什么替人复仇的念头咯?”  
  “伏……”雷古勒斯冷漠的脸上终于裂开一条缝隙,字母从他牙缝里蹦出来,“伏地魔!”  
  格林德沃冷冷地说:“您看起来好像很吃惊。”  
  “也许我的良知不足以制止我替一位投机取巧的商人办事,但也绝没有麻木到这种地步,格林德沃先生,我宁可折断右手也不会替伏地魔那个恶棍工作的。”  
  “令人动容,”格林德沃说,“最后一个问题,您抽烟斗吗?”  
  雷古勒斯的手搭在门把上,没有回头,“我很早就戒了。”  
  “是他,”斯拉格霍恩给自己倒上一杯威士忌,冰桶里的冰块都化得差不多了,夹起来叮当作响,“布莱克家两兄弟里应外合,我看接下来不必再找人来问了。”  
  “他是个冷静的人,像机器似的,很难想象会发疯往人身上捅十二刀,”邓布利多补全谈话笔记,“何况,动机呢?他不喜欢波特一家。”  
  “唔,那也只是他说罢了,谁能证明他真的戒烟了?”斯拉格霍恩嘀咕着,又倒了一杯酒。  
  “他的牙没有烟斑,指甲也没被熏黄,”格林德沃若有所思,“不过有些话也只是他自己说说罢了……”  
  他玩弄着从死者房间捡到的烟头通条,车窗外的风景依然静止如画。由于暴雨而引发的泥土塌方阻碍了轨道畅通,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修复正常。  

03.莱姆斯·R·卢平  
  “您替布莱克公爵工作有多久了?”  
  “三十五年了,先生。”  
  “这么说,是在波特一家出事之前?”  
  “是的,先生,那是很好的一家人。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担任着他们的独子哈利·波特的家庭教师一职。”  
  卢平是个瘦高个儿,白衬衫的袖口工工整整挽到肘部,露出清瘦苍白的胳膊,沾着斑驳的蓝色墨水,一望而知是伏案工作惯的人。他说起话来不卑不亢,笑容谦和而悲悯,很容易令人心生亲近。  
  “您都听布莱克先生说了?”  
  卢平镇定地点了点头,他比布莱克要克制得多,但声音里流露出一丝悲痛:“人间惨剧,先生们。我和我的主人是一条心,伏地魔罪有应得!哈利那孩子本该前途无量,他那时候是打算订婚了的。”  
  “哎!”斯拉格霍恩长叹一声,不由同时想起了他结婚四十年的妻子和年轻美貌的情人。  
  “这件事我是头一次听说,”邓布利多饶有兴趣地前倾了身体,“似乎没有媒体披露过。”这样的悲情罗曼史照例是会在第一时间被大肆渲染报道的。  
  卢平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闪烁,“他打算在自己二十岁生日的时候来个求婚惊喜,年轻人总有这些傻想头。不过只是个打算,这件事哈利只跟我悄悄谈起过,我想别人都还不知道吧。”  
  “您还记得那女孩子的名字吗?”格林德沃把纸笔推到卢平面前。  
  “唔,我不大记得了,好像是简,”他苦苦思索着,“还是……金什么的?”  
  格林德沃看着他写在纸上的三个字母道了声谢,告诉他可以离开了。  
  Gin.  
  “伦敦大概有三万个昵称简的女孩,”斯拉格霍恩撑着额头,打了个酒嗝,“这一笔字倒是很有骨气。” 
  “他是个左撇子,”邓布利多轻声说,“所以你才故意让他写字?”  
  斯拉格霍恩验尸时发现在汤姆·里德尔身上狰狞纵横的十二刀里,锁骨附近的一刀角度刁钻,只能是惯用左手的人砍下去的。  
  “这对于那一刀确实是个可能的解释……”格林德沃骨节分明的手指从那个名字上滑过,“这列车上还有多少个认识波特一家的乘客呢?”
  
04.乔治·韦斯莱  
  斯拉格霍恩坚持说案情已经明朗,凶手必然是小天狼星主仆和雷古勒斯三人,“这样一切都能解释通了,我看根本不必再喊人来问。”  
  “那你要如何解释那根落在现场的通条?卢平应该是抽自己的手卷烟吧。”  
  斯拉格霍恩被邓布利多温和的提问噎了一下。  
  “麻烦你再跑一趟吧,医生,”格林德沃忍着笑说,“也许你的凶手名单就会从三个扩充到四个了。”  
  乔治·韦斯莱是霍格沃兹特快的列车员,他是个快活、负责的职工,邓布利多在他开口之前就向格林德沃担保了他的人品:“乔治在我们公司里干这一行已经十二年了,盖勒特,你可以相信他的话。”  
  “我会的,”格林德沃转向那身穿制服的红发男人,“韦斯莱先生,您确定昨晚没有人闯进值班室偷制服,是吗?”  
  “没错,衣柜里只有一套我自己的备用制服,没被人动过。那歹徒一定是从总公司里搞到了制服和万能钥匙。”  
  他看了邓布利多一眼。  
  “有没有可能是他趁你打盹的时候穿上衣服行凶,又匆匆脱下叠好呢?”  
  “不可能,先生,”乔治微微一笑,“之所以能这么肯定,是因为我的备用制服内口袋里放着我预备送给我妹妹金妮的礼物,一朵干玫瑰,先生。娇贵的小东西,您知道的,它禁不起这样来回折腾的。”  
  “哦,”格林德沃非但没有感到失望,反而愉快地挑起眉毛,“金妮·韦斯莱?也许您愿意为我们写下她的名字。”  
  “当然——吉妮芙拉,吉妮芙拉·韦斯莱,”乔治爽快地接过笔,“我说的全是实话,您尽可以去查个清楚。”  
  “我会的。顺便问一句,您也抽烟?”  
  “香烟,先生,”乔治抽出一盒刚拆封的“红苹果”,热心地递过去,“便宜牌子,可很够劲儿。”  
  “他总算跟波特家扯不上关系了吧,”斯拉格霍恩望着列车员的背影舒了一口气,“廉价香烟的味儿真让人受不了!”  
  “言之过早,医生,你言之过早,”格林德沃把乔治和卢平写过的两张纸叠在一起,举到玻璃窗前。光线透过纸张,有三个字母重合起来。  
  简,金妮,吉妮芙拉。  
  “你是说,乔治是哈利·波特那位神秘心上人的兄长?”邓布利多吃了一惊,“可他已经在这趟列车上工作了十二年,如果这一切都是为了复仇,未免巧合得有些匪夷所思了,盖勒特。” 
  “这只是卢平先生的一面之词,如果他想掩饰什么,就不见得会跟我们说实话,”格林德沃着迷地看着那两张小纸条,“但我相信这名字一定代表了什么,我一时想不起来……”  
  “您完全把我弄糊涂了,”斯拉格霍恩宣布。  
  “也许再问一个韦斯莱能让我们大家清楚些,有劳您了,医生。”
  
05.罗恩·韦斯莱  
  罗恩·韦斯莱个头高挑,和乔治·韦斯莱一样有一头姜红色头发,鼻翼两侧分布着点点雀斑,但他眼神坚毅,完全是资深军人的模样。他坦言是接到哥哥的邀请才会搭乘这趟霍格沃兹特快,兄弟俩一起回去对于母亲而言是个很好的安慰。  
  格林德沃对此表示欣赏:“我认为你们没有隐藏这层关系的打算是相当明智的,韦斯莱先生。”  
  “韦斯莱是个大家族,但很显然不是那种显赫的家族,”对他话中的机锋,罗恩回以同样的尖锐,“我们不会随随便便把哪个家庭成员从族谱上除名。”  
  “那么我想弗雷德·韦斯莱这个名字应该至今还在族谱上?”  
  罗恩的脸倏然变得煞白。  
  “格林德沃先生,”他勉强开口,“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哦,像您这样重视家庭的男人不该听不懂,”格林德沃牢牢盯着他的眼睛,不肯放过一丝细微的神情变化,“您想必还记得波特一家的案子吧,很难忘记,对不对?那时候苏格兰场怎么也找不到凶手,于是唯一的嫌疑人就成了案发当天来送邮件的那个信差,那年轻人被警探逼得太紧了,最后竟然选择了自杀。”  
  罗恩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弗雷德是清白的,那天他只是为哈利去送店里的新笑话商品……”  
  “您也认得哈利·波特?”  
  “不,”罗恩迅速否认,随后松了松领口,“我是说,不熟。他总来乔治和弗雷德的店里光顾,喜欢买点恶作剧商品好整治他的心上人,所以我跟他还算是个点头之交。那件事之后……店铺也跟着关门了,我申请调去了印度。”  
  “我很抱歉,”格林德沃理解地说,“那么您完全有权知道,我正在调查的这桩谋杀案的死者汤姆·里德尔……”  
  罗恩听见这个名字后,不由露出厌恶的表情。  
  “……就是伏地魔。”  
  格林德沃把话说完。  
  “啊!”那一瞬间罗恩对面的三个男人都以为听见了榴弹爆炸的声响。这位皮肤黝黑的军官握紧了口袋里的左轮手枪,“咔”地甩开保险栓,好像随时都要冲出去跟谁拼命似的,随后他才想起来伏地魔已经被杀死了。他的腿弹了一下,军靴在地上磕出一声脆响,又颓然靠在椅背上。  
  “乔治知道这件事了吗?”  
  “我会转告的,”邓布利多关切地说,递给他一杯冰镇柠檬水,但罗恩选择了斯拉格霍恩的威士忌,他需要点酒精。  
  “也许我可以给您借个火,”格林德沃殷勤地划亮一根火柴,罗恩满脸疲惫,从怀中取出一只旧烟斗,用通条捻了捻,“谢谢您。”  
  他的白色通条看起来跟案发现场捡到的那根一模一样。  
  “哦,我想这是印度的烟叶,对吗?闻起来很凶。”  
  “是啊,这么多年,已经习惯这种味道了,淡烟草提不起我的精神,”罗恩起身打了个手势,“现在,先生们,要是你们不介意,我想自己把这个消息告诉乔治。”  
  “当然,”格林德沃为他打开了隔间门,“您请便。”
  
06.扎比尼夫妇  
  “案子越来越复杂了,”斯拉格霍恩把两块冰分别放在银制小糖匙的两端,模拟着天秤的样子左右微微摆动,“布莱克兄弟的嫌疑还没有洗去,韦斯莱兄弟接连登场!一个抽烟斗的军人,见惯了杀人放火的事儿,又是波特案的受害人家属,动机充足……我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也许根本不需要抉择,”邓布利多轻声说,“盖勒特?”  
  格林德沃正把烟头通条摆在那两张字条中间兀自出神。  
  “我不明白,阿不思,”他梦呓般自言自语,“如果哈利的心上人就是金妮·韦斯莱,他为什么还要用韦斯莱家制的笑话商品去讨她的欢心?”  
  “而且一个兄长不会把自己的妹妹称为'他的心上人',”邓布利多沉吟,“这措辞很奇怪。”  
  “很好阿不思,你开始跟上我了!”  
  “我每晚都读《福尔摩斯探案集》,现在你没立场嘲笑我的阅读品味了。”  
  “可你不能说夏洛克是世上最好的侦探,”格林德沃嘀咕道,“因为我才是。”  
  “我真的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揪着这一点不放,”斯拉格霍恩烦躁地扯着自己的怀表链,“我们的受害人是汤姆·里德尔,不是哈利·波特。他预备向谁求婚又有什么关系?”  
  “也许去车厢尽头请扎比尼夫妇来一趟能减轻您的狂躁症,”格林德沃调侃他,余光看见邓布利多莞尔一笑。  
  布雷斯·扎比尼和他的夫人潘西·扎比尼都说了一口德国口语的英语,他们的目的地是德姆斯特朗,格林德沃说自己的母亲就出生在那儿。  
  “我很羡慕她能从小长在那么美丽的城市里,”扎比尼夫人说,她是个眉目浓丽的短发美人,两道黑眉斜挑在白皙的肌肤上,嘴唇涂着时下流行的瓷红,一颦一笑皆流露出迷人的异域风情。 
  她的丈夫扶着椅背站在她身后,“等到德国境内就能看见了,亲爱的。”  
  潘西回以一个甜蜜的微笑。  
  “这么说您并不是德国人,夫人,”格林德沃执起她的手吻了一下。  
  “不,母亲在我十二岁的时候就离开了,我从小跟随父亲生活在英国,”她回头望了布雷斯一眼,“直到我们结婚,我就开始跟着我丈夫辗转各地。”  
  她耸耸肩,似乎在说“嫁给一个有前途的外交官就是如此”。  
  格林德沃翻开她的外交护照,“恕我冒昧,夫人,您娘家是姓什么的?”  
  潘西有些不安地看了布雷斯一眼,后者温暖有力的掌心给了她一点儿力量。  
  “……帕金森,先生。”  
  “帕金森探长,苏格兰场的金字招牌,没有他破不了的命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格林德沃来回踱步,“十五年前波特家的那桩案子结束了他的神话,他怎么也找不到凶手的蛛丝马迹,于是只好揪出一个事业刚起步的年轻人来当替死鬼,夫人,您还记得他的名字吗?最后他被证明是无辜的,而真正的幕后杀手伏地魔却凭着雄厚的资金和人脉逃脱审判,直到昨晚被人杀死在自己的包厢里!”  
  他越说越急,像用字符弹奏一场教人喘不过气的交响,潘西瞪大了眼睛,双唇微微颤抖。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布雷斯跨前一步,怒气冲冲地看着格林德沃,“难道是在暗示我夫人跟凶杀案有关?这太荒谬了!”  
  “您不晓得天下多的是荒谬之事,扎比尼先生,”格林德沃低低地叹息了一声,转向潘西,她正把自己的蛋白石手串反复褪下又戴起,“您的母亲离开时,夫人不是十二岁,而是二十岁,对吗?”  
  潘西不再玩弄她的首饰,墨绿色面纱下的眼睛闪烁着泪光。  
  “父亲受不了那些,您没法想象那个年轻人的自杀给他带来多少负面评价,人们一夜之间都忘了去讨伐真正的凶手,好像他才是一手造成悲剧的根源!他在苏格兰场呆不下去,开始酗酒,完全变成了一个我不认识的人,母亲……”潘西哽咽,布雷斯双手牢牢扶着她的肩膀,向格林德沃怒目而视。  
  “我没事,布雷斯,”她拍拍丈夫的手,撩起面纱,以桀骜的自负神情直面格林德沃,“我不会忘记的,我永远不会忘记真正应该被惩罚的人是谁,先生,但凡您精密的思维之下还抱有一点儿良心,就不该再为那畜生的死来为难我们。”  
  “盖勒特还什么都没说,夫人,”邓布利多安抚地笑了笑。  
  布雷斯立刻说:“汤姆·里德尔的身份在这趟列车上早已不是什么秘密,谁都知道他死有余辜。”  
  “可是……”  
  格林德沃态度温和而坚定地截断了斯拉格霍恩的话,他再次询问了关于烟斗的问题,得到的回答是我夫人不喜欢那种味道。  
  “不过我自己是抽薄荷烟的,”潘西从手袋里取出一盒价格不菲的女士烟,“喏,请看,以防您对我们起不必要的疑心。”  
  “真是一位美人!”斯拉格霍恩在他们离开后以歌剧般的德语说道。当然他不敢当面这样恭维潘西,不出意外的话布雷斯会在他脸上留下点小纪念。  
  邓布利多在旅客名单上又划上两道,“我得提醒一句,医生,您那位美人有足够的动机去犯案,同时又是个力量不大的女人。”  
  在汤姆·里德尔身上的十二刀里,有几道伤痕相当浅淡凌乱,很像是女子惊慌之下的手笔。  
  “别急,阿不思,这里被困的女士又不止一位。”  
  “可我想谁也不会比扎比尼夫人牵涉更深了。”  
  “这一点嘛,”格林德沃说,“我可还不敢下结论。”
  
07.赫敏·格兰杰  
  斯拉格霍恩急着替格林德沃下了结论,“我看是他们俩,准错不了,样样都对得上。布雷斯那个人你们也都看到了,我看他老婆要他下地狱他都不会有二话!什么人会为自己的老婆戒烟啊?”他拍着自己滚圆的肚皮唏嘘,像在说自己可绝不愿意做这种傻瓜。  
  隔门被重重推开,一位不速之客打断了他的感慨。  
  赫敏·格兰杰,她有一双令人印象深刻的深棕色眼眸,丰沛的褐色头发被挽成纹丝不乱的发髻。她是那种典型的伦敦姑娘,凭借自己坚毅美丽的双手自力更生。  
  “小姐,我想还没有喊到您的名字……”  
  斯拉格霍恩惊慌失措地收起他凸挺的小肚子。  
  赫敏明亮的眼睛在他脸上一转而过,随即定在格林德沃身上。  
  “我听说您在寻找一位惯抽烟斗的人,先生,我能否问问您这样做的意图?”她扬了扬下巴,口吻尖锐,”我倒不知道如今爱抽烟斗也犯法了!“  
  “小姐,”邓布利多劝道,“恐怕我们不能透露……”  
  “不要紧,阿不思,”格林德沃在赫敏的目光下毫不退缩,“小姐,坦白说,我在案发现场捡到了一根烟斗通条,很可能是凶手丢下的。目前为止只有罗恩上校一位乘客惯抽烟斗,这很值得推敲。”  
  赫敏那表情丰富的嘴唇在格林德沃竖起的证据前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真是巧了,”她平静地说,“我刚刚发现我预备送给父亲的一盒烟斗套装被偷走了,就是这个牌子的。”  
  “奇妙的巧合,”格林德沃深陷的眼窝里现出一点精光,“您的包厢是四号,离里德尔先生很近,是吗?”  
  “我真不敢相信您把那种人称为先生,”赫敏严厉地看着格林德沃。  
  “对不起,”格林德沃说,“您再一次为我们提供了很宝贵的线索。凶手昨晚从您包厢的门走进汤姆·里德尔的房间,行凶前顺走了您那一盒烟,我想他大概是需要平复一下心情吧,他的杀人手法相当狂乱。”  
  “我想正是如此,”赫敏松了一口气,口吻不再像方才那么咄咄逼人了,“希望先生们不至于冤枉好人,罗恩上校是一位再正直不过的军人,我可以为他担保。” 
  “当然,当然,任何与韦斯莱上校交谈过只字片语的人都不会否认他的人品。”  
  赫敏的耳尖发红,但她还是很倔强地咬了咬下唇:“他的清白是一望而知的。”  
  “那是我的职业,”格林德沃客客气气招呼她坐下来,“您是土生土长的伦敦人吧。”  
  “没错,我父亲在西区当牙医。”  
  “您气质真好,看起来像个家庭教师。”  
  “是的,先生,我教小女孩儿弹琴,”赫敏眼中的戒备心稍稍减轻了几分。  
  “钢琴,”格林德沃重复道,从自己绣着姓名缩写的手绢里取出几粒硬糖,“来一颗吗小姐?不要客气,拿吧。哦,您喜欢肉桂味?”  
  赫敏勉强选了一颗放进嘴里,格林德沃殷勤地问:“味道还不错吧,小姐?”  
  “是的,”她点点头,甜味缓和了她的神色,“谢谢您。”  
  格林德沃显得兴致很高,“我很喜欢这家糖果店,他们的名字也很有趣,好像是叫…叫什么来着,阿不思?哦,我想起来了,蜂蜜伯爵。”  
  “是蜂蜜公爵,”赫敏忍俊不禁。  
  “是吗?那是我记错了,”格林德沃那充满社交礼节意味的微笑消弭了,声音沉淀下去,“那家糖果店就开在戈德里克,从波特家步行过去只要五分钟,小姐,您是他们的邻居么?”  
  赫敏脸颊刚泛上的一点血色全都褪得干干净净。  
  “又或许您曾经师从莉莉·波特夫人,”格林德沃紧盯着她不安的痉挛的纤长手指,“拜在她门下学过钢琴,每个星期都会跟她的小儿子哈利·波特一块溜出去买糖,我说得对吗?”  
  “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这是毫无根据的猜测。”  
  “即便这会让您显得很可疑?”  
  “我说了,”赫敏站起身来,脊背笔直,双眼亮得惊人,“我拒绝回答。”
  
08.秋·张  
  “现在就算您告诉我,”斯拉格霍恩撑着额头,愁眉紧锁,“整趟列车上的乘客都跟波特一家有交情,我都不会感到丝毫意外!”  
  “也许正是如此。”  
  “盖勒特,你说什么?”  
  “我说有请下一位女士,如果乘客名单上还有女士的话,”格林德沃疲惫地揉了揉鼻梁,“阿不思,你知道我没法饰演太久的温良绅士。”  
  “因为你骨子里是个混蛋,”邓布利多嗤笑了一声。  
  “嘿,好歹我有自知之明。”  
  “这也不能使我的结论改变分毫,老朋友。”  
  斯拉格霍恩把秋·张带进隔间里的时候满面堆笑,因为她碰巧也是一位合他胃口的亚裔美人,有一双宝石般温婉的黑眼睛,神情娇怯,像一只在林间躲闪的小鹿。  
  但这些都没有分去格林德沃的注意力,他的目光落在她交叠的双手上,天气太热了,即便是最最守礼节的淑女也戴不进手套。  
  “我就长话短说,夫人,您为什么要把自己的结婚戒指脱下来?”  
  “哦!”秋·张惊呼一声按住心口,仿佛承受不住他的问话所带来的惊悸。她的左手立即覆上了右手,但那已经太晚了,长年累月佩戴婚戒在她的无名指上留下了太深的印记。  
  “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眼睛,是吗?”她低低地说着,从脖子里取出一条长长的挂链,上面的吊坠是一枚小小的相片盒,银戒指与外壳互相敲击作响。她珍惜地把戒指套进指头里,调整了几下,它很快就变得合适起来,像生来就长在她的指根。  
  格林德沃的语调很轻柔,含着一点点劝哄的调子,与方才应对赫敏时的风度截然不同。  
  “我该称您为迪戈里夫人吧。”  
  她攥紧了相片盒,一言不发。  
  “先生们,”格林德沃说,给了她一点喘息的时间,“请允许我就自己的推理过程说上几句。刚才格兰杰小姐的闯入实际上给了我几个很重要的信息,其中一个诸位已经知道了,她曾是波特夫人的学生。还有一个,就是她显然与那位韦斯莱上校交情匪浅,才会不请自来地用一套拙劣的说辞为他开脱罪名。我尝试着把每位乘客与当时的一些人物对上去,由此推断秋·张夫人才是塞德里克·迪戈里的遗孀。”  
  “谁?”斯拉格霍恩吃力地跟上他的思维,“您完全把我弄糊涂啦。”  
  “医生,我很乐意向您解释其中的前因后果!没有哪个英国人会对十五年前的惨案一无所知。波特一家之所以会遭到伏地魔如此残酷的报复,是跟此前一桩平平无奇的凶杀案有关的。伏地魔最先害死的那位年轻警探,正是这位可敬的夫人的新婚丈夫,塞德里克·迪戈里。”  
  “是啊,”邓布利多轻声说道,“算上可怜的弗雷德,他手上沾了五条人命呐。”  
  秋·张掩面痛哭起来。
  
09.阿拉斯托·穆迪  
  门外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问询再一次被打断了。  
  阿拉斯托·穆迪拖着他怪模怪样的义肢闯了进来,他的脸膛因为愤怒而涨成了紫红。  
  “我把你们当成绅士,先生们!”他一掌拍在桌上,整个玻璃冰桶都跟着震动起来,“而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呢?你们以为,顶着医生、董事和狗屁侦探的名号,就能够随便逞威风,吓唬一个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女人!” 
  他挡在秋·张前面,半透明的蓝色义眼骇人地瞪视着三人。邓布利多兀自奋笔疾书,斯拉格霍恩讪讪地低下头去,而格林德沃泰然与他对视着。  
  “人家管你叫疯眼汉,我看没有叫错,”他笑吟吟地说,“穆迪先生,请坐吧,来点威士忌吗?不要,那算了。”  
  他给自己倒上一杯,“您在苏格兰场的名号我也曾有所耳闻,不过波特一家出事的时候您倒没有插手调查,真是一桩怪事,像您这样仗义执言的好警探,大概就不会酿成弗雷德那样的过错了。”  
  穆迪粗喘着气,仅剩的一只眼睛冷冷盯着他:“先生,你很会讲话,但查案不是靠嘴皮子的。”  
  “是靠脑子,对吗?”格林德沃依然心平气和,“那么这桩案子是您策划的吗?杀掉那个一连害死你两个得意门生的伏地魔?”  
  穆迪的蓝眼像是忽然结了冰,不动了。 
  格林德沃静静地看着他,伴随着秋·张微弱的抽泣声,穆迪可怕的气势逐渐被一种疲倦的老态所取代了。没有了粗鲁的吼叫,他也只是一个残疾的退休警察,一身伤痛。  
  “我最近常常在想一件事,”他揉着自己已经变形凸起的关节,“为什么我的孩子们这么年轻就不在了,我这样不中用的老头子却还好好活着。格林德沃先生,以你巧舌如簧,能不能回答我这个问题?”  
  他和秋·张相互搀扶着离开了隔间。在场没有一个人动一下,也没有一个人说话。
  
10.西弗勒斯·斯内普
  “他倒是不怕惹上麻烦!”良久之后,斯拉格霍恩才从那一股静默的威压中缓过神来,“疯眼汉…这老家伙一定不怎么顾惜自己的性命,才会弄得一身七零八落的。” 
  “所以您认定是他干的咯?”邓布利多揶揄地看了他一眼。 
  “这我可不敢说了!”斯拉格霍恩连连摆手,“还有谁?快点儿结束这一切吧,我几乎觉得波特一家的灵魂都在这趟列车上游荡!”  
  “就快啦,医生,”邓布利多抽出长长的名单,大部分人名都被划掉了,“西弗勒斯·斯内普,汤姆——抱歉,我还是习惯这么喊他——的贴身男仆;鲁伯·海格,还有德拉科·马尔福。”  
  格林德沃思索了一会儿,还没等他挑出合适的人选,斯内普就自行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高大严肃的中年男人,留着油腻腻的黑色头发,像所有英国男仆一样神色冷漠,一看便知道不是个容易打交道的人。  
  “我来,只是希望各位先生们在考虑潜在嫌疑人的时候,不必因为我看似与波特一家毫无瓜葛而将我排除在外。”  
  这番傲慢的话让斯拉格霍恩目瞪口呆。  
  格林德沃和气地看着他,他脸上有一只大得像龟壳一样醒目的鼻子,“愿闻其详。”  
  “我从1849年开始就是莉莉·伊万斯弹琴时最忠实的听众,”他把腰板挺得笔直,“如果您问我为什么心甘情愿为伏地魔工作——”  
  “您会很乐意把罪名当成一份荣耀送到她的墓碑前,是吗?”格林德沃说。  
  “正是如此,先生,”斯内普向他鞠了一躬,“请考虑一下我的证词。”  
  他板着脸孔离开了。  
  “1849年,那时候莉莉·波特还是个小姑娘呢,”斯拉格霍恩满脸惊奇,暗自计算着那是他不幸走进婚姻这座坟墓的第几周年。  
  “他看起来急于自投罗网,”邓布利多摇摇头,“一个人因为骤然得知自己侍奉的男主人不巧就是害死了自己心爱女人的罪魁祸首而头脑发热,决定自首顶替罪名来抢夺这份荣耀的可能性有多少?” 
  “您完全不考虑他说的也许是真话么?”  
  “我只是说,”邓布利多笑起来,“他比这里任何人都来得清白,因为他贴身侍奉汤姆,如果一早得知他的真实身份,何必赶在这么一个无处可逃的境遇下动手呢?他有无数个机会。”  
  “也许他就是想要人知道,他是替莉莉报仇的英雄!想一想,如果他在伏地魔身上捅了十二刀,那完全可以证明他已经精神失常,作出什么事都不足为奇,”斯拉格霍恩摆摆手,“哎呀,跟您真是说不通。”  
  格林德沃咬着指甲,自言自语:“我怎么没想到呢?有人撒谎,有人却不甘被埋没……这真是我遇到过最神奇的一桩案子,但排除一切错误答案之后,剩下的那个看起来即便再不可能,也只能是真相本身。那么,现在就只剩下一个问题了。”
  
11.鲁伯·海格
  “需要我去把马尔福先生请过来么?”斯拉格霍恩不情不愿,“我可真不想跟那种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人打交道!”  
  “哎,这是最后一位乘客啦,我的好医生,”格林德沃笑眯眯地劝他,话讲到这个份上,斯拉格霍恩只得拖拖拉拉走了出去。  
  “你忘了鲁伯·海格,”邓布利多提醒他,“盖勒特?”  
  格林德沃说:“阿不思,是你的记性不够好。那位患有巨人症的乘客,不正是当年波特家里的花园看守么?那一阵子报纸上铺天盖地都是他抹眼泪的照片,不敢想象你到现在还没想起来。”  
  “牢记悬案是你的职业,”邓布利多不甚在意地说。


       于是鲁伯·海格幸运地不用把他庞大的身躯挤进这小小的包间了。
  
12.德拉科·马尔福
  “小马尔福先生,您有没有听说过波特一家的惨案?”  
  “没有。”  
  “真的吗?当时伦敦满城风雨——” 
  “那段时间我跟随父母在米兰度假,为我的未婚妻挑选订婚礼服。”  
  “我还没说它发生在哪一年。”  
  “……我听别的乘客说了,十五年前,先生。”  
  “是啊,十五年前。真是一桩骇人听闻的惨剧,您说呢?”  
  “抱歉,我告诉过您我对案情不了解。”  
  “我可以告诉您,小马尔福先生,您不该不知道。哈利·波特,苏格兰场最年轻耀眼的新星,一身无畏的正气。他执意要为自己横死的师兄塞德里克·迪戈里讨一个公道,当时许多人都劝他不要去碰伏地魔的权威,可是他不听。”  
  “他听起来是个蠢货。我也常跟我的未婚妻说,别去多管闲事。可有些人就是太蠢,没有脑子,只有一腔傻乎乎的热血。”  
  “是啊,就是这么一个傻乎乎的年轻人,执着地揪住了伏地魔的罪证。却在揭发一切之前消失在那条他走过无数遍的回家的路上。两个星期后才被林中晨跑的旅人发现,要不是那一身制服,就连他的父母都认不出这是谁。”  
  “……这就是自不量力的后果。”  
  “他的母亲莉莉·波特那时已经四十岁了,却在哈利失踪前不久意外怀孕。消息传来的时候她正在舞台上为观众演奏自己最喜欢的莫扎特。小马尔福先生,如果您对艺术感兴趣,也许听人转述过那一天的场景,波特夫人当场流产,三天之后死于大出血引起的败血症。” 
  “不,我的未婚妻一向不喜欢音乐。”  
  “是吗?那让我们来看看詹姆·波特的结局,这位年轻时因为迎娶钢琴家而被上流社会驱逐的异类,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失去了他的整个家庭。假如换作您,小马尔福先生,您会怎么做?”  
  “我会为我的未婚妻复仇。”  
  “他吞枪自尽了。”  
  “哦,懦夫。” 
  “我不这么认为,复仇不能弥补他生命的空虚。唔,我还没有讲完,当时苏格兰场的帕金森探长不敢把矛头指向伏地魔和他的爪牙,苦于舆论的压力,只能把一个为波特家送过邮件的年轻人作为重点嫌疑人审讯,你大概知道一些刑讯手段,这我就不必细说了吧。”  
  “我听说了,那两个红头发的兄弟,他趁人不注意从楼上跳了下去。”  
  “五条活生生的人命啊,小马尔福先生,五条人命!”  
  “您说完了吗?我想回房继续给我的未婚妻写信了。”  
  “恐怕我还得继续耽误您几分钟。难道您不想知道凶手的命运吗?法律没能给他以公正的制裁,他改头换面,利用手头的脏钱上下活动,从此周游列国。就在昨晚,那个恶贯满盈的杀人犯死在他自己的包厢里,被人发现身中十二刀。”  
  “这倒是个动人的故事。”  
  “在听过所有人的证词之后,只有一点令我迷惑,小马尔福先生。头等车厢的十二位贵客中,除您以外人人都有动机去做这桩案子,就连列车员也牵涉颇深。我问自己,难道这是巧合嘛?一次设计如此缜密、规模如此浩大、经营如此长久的预谋杀人,竟会随随便便放您这样一位无关人士登上这趟霍格沃茨特快?”  
  “世上无巧不有,先生。” 
  “对我们侦探而言,世上没有巧合。所有齿轮都严丝合缝,唯独出了您这样一个纰漏,这合理吗?所以我大胆推测,哈利·波特从未有机会开口求娶的那位心上人,并不是韦斯莱上校的妹妹吉妮芙拉小姐。卢平先生出于保护某人的缘由,向我们撒了个无伤大雅的谎。”  
  “……”  
  “小马尔福先生,十五年前您在米兰为您的未婚妻挑选订婚礼服,十五年后为何您的手上仍然没有戴上婚戒?您的未婚妻呢?”  
  德拉科·马尔福缓缓从西装内口袋里取出一枚精致的怀表。他打开表盖,里面是一张早已泛黄的旧照片。  
  那个十五年前曾在泰晤士报的首页令所有人义愤填膺的黄金男孩,此时正在时间流淌的滴答声里静静微笑。  
  “我的未婚夫,他已经过世很久了。”
  
13.哈利·波特  
  “您刚才给我讲了一个很好的故事,格林德沃先生。作为回报,我也有一个故事可以讲给您听。
  “故事发生在一趟列车上。霍格沃茨特快,这趟列车号称欧洲铁路之星,它的头等车厢无比奢华,为客人提供最体贴、最高级的服务,昂贵的费用令它开通以来从未出现过满员的情况。直到您上来的这一趟,却被告知所有包厢都被预定了。”  
  “所以我不得不与我的老朋友阿不思挤在同一间。”  
  “是的,格林德沃先生。您的临时邻居有前途无量的外交官,没落贵族和他的秘书,殖民地归来的高级军官,样貌丑陋的投机商人和他的两个侍从。当然您也会觉得奇怪,竟然还会在这里遇见教钢琴的家庭女教师,弱不经风的女传教士,身患巨人症的老园丁和一身残疾的退休警察,这些怎么看都无法负担头等包厢费用的乘客。您不知道是什么把各个阶层各个职业的人聚集到一起,更不知道他们聚到一起是为了什么。”  
  “For the Potters.”  
  隔间的灯光熄灭,色彩如潮水般退去,时间在齿轮的疯狂逆转中倒退到一切开始的地方。  
  那是汤姆·里德尔的包厢。 
  或许在这种情境下,称他为伏地魔更合适一些。  
  斯内普在他的晚安酒中掺了一点儿药,那种会让人浑身麻痹但神志依然清醒的化学药剂。雷古勒斯如同无数次为他备忘那样撕下一张便签条,这次上面写的却是波特的名字。  
  他们把便条举到这个可怜的不能动弹的主人眼前,看着他无比惊恐地睁大了双眼,像一块白蜡中间混进了两粒暗红色的脏东西。  
  灯火在便条燃烧殆尽时彻底熄灭,只剩幽蓝的月光在阴云上空徘徊。女士们不应该把一切看得那么清楚。 
  于是十二位陪审员鱼贯而入,小小的匕首在他们手中流转。 


 
  “为哈利·波特,我永世唯一的爱人。”  
  德拉科·马尔福捅下了第一刀。  

  “为波特一家。”  
  小天狼星·布莱克捅下了第二刀。 
 
  “为掠夺者们。”  
  莱姆斯·R·卢平接过主人的匕首,捅下第三刀。
  
  “为莉莉·伊万斯。我爱她,一生如此。”  
  西弗勒斯·斯内普声音颤抖,捅下了第四刀。
  
  “为哈利和弗雷德,我的两个兄弟。”  
  罗恩·韦斯莱啐了一口,捅下第五刀。
  
  “为了正义,它也许迟来但永不缺席。”  
  赫敏·格兰杰清晰地说着,捅下第六刀。
  
  “为弗雷德·韦斯莱,一半的我。”  
  乔治·韦斯莱捅下了第七刀。
  
  “为我那可怜的父亲。”
  “为你多年来让我妻子承受的痛苦。”  
  布雷斯·扎比尼握着潘西·帕金森·扎比尼的双手,两人一同捅下了第八刀。
  
  “为……为我丈夫,塞德里克·迪戈里。”  
  秋·张啜泣着捅下了第九刀。
  
  “为哈利·波特,为塞德里克·迪戈里,我一生最得意的两个孩子。”  
  阿拉斯托·穆迪捅下了第十刀。
  
  “为我的主人。我被社会遗弃而他们待我如亲人。”  
  鲁伯·海格饱含热泪地捅下了第十一刀。
  
  “为我兄长,西里斯·布莱克。”  
  雷古勒斯·阿克图勒斯·布莱克在黑暗中搜寻着小天狼星的身影,捅下第十二刀。
  
  他们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里,只留下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和一根白色烟斗通条。  
  门帘闪动,宣告一出哑剧的落幕。  
  色块与声光呼啸着重临,格林德沃第一次看清了坐在他对面的金发男人,他穿着一身纽扣直到下巴底的黑衣服。乍看像牧师,但现在格林德沃觉得那更像是在服丧。在他苍白冷峻如同吸血鬼般的外表下,跳动着一颗他自以为早已死去,实则仍然滚烫如初的心脏。
  
14.开始你的复仇之前,先挖好两个坟墓。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您都已经知道了,格林德沃先生。”  
  德拉科欠了欠身,被金色洛可可壁画包围的餐车上,十三名嫌疑人分两列而坐,格林德沃则独自站在中间。  
  “我还有一些细节需要确认,诸位。”  
  秋·张绞紧了手帕,潘西紧紧靠在布雷斯的肩膀上,赫敏与罗恩隔着重重人群相望,又迅速错开视线。  
  “我想,最开始是斯内普先生在朝夕相处中察觉到了汤姆·里德尔的真实身份,所以立刻通知了与自己一起工作的小布莱克先生。”  
  斯内普傲然扬起下巴,手中攥着一把戏票。  
  “此事非同小可,小布莱克先生决定不计前嫌,与兄长取得了联系。当年逃脱裁决的伏地魔终于再次被嗅到了踪迹。布莱克公爵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放弃这次机会,他和他的秘书与……哦,当然了,他们与小马尔福先生一同策划了这次行动。”  
  “还有我,”赫敏神色倨傲,“我们是听说乔治在霍格沃茨特快上当列车员才有了这次计划。自从斯内普先生骗伏地魔订下旅程,我们已经作过许多次试验,如果不是您在列车发动的最后一分钟登上包厢的话。”  
  “我很抱歉,”格林德沃说道,“但我不能对谋杀视而不见。”  
  罗恩终于选择站到赫敏身边,他脸上无所畏惧,“您尽可以把真相公诸于世,下手之前我已经下定了决心。”  
  格林德沃笑了笑,“在宣判结果之前,各位不觉得我们漏过了一些步骤吗?”  
  他看向坐在角落里神色不豫的邓布利多和斯拉格霍恩。  
  “阿不思,你是陪审团;医生,你作书记员。各位被告,你们没有什么要向本法官申辩的了,对吗?”  
  海格面露困惑,不明白他这一出好戏是什么意思。 
  格林德沃侧身,轻声向罗恩借来他的烟斗,高高举在手中。
  “书记员,请记好接下来的每一句话。”  
  “好吧,”斯拉格霍恩忍着满腹牢骚说。  
  “陪审团,你认为被告有罪吗?”
  “无罪,法官阁下。”  
  邓布利多高声应道。  
  “你们都听见了,诸位。”  
  格林德沃手中的榉木镶银烟斗重重磕在桌上,威严地环视众人,随后缓缓地、恶作剧一般露出一个笑容,好像魔术师抖出了自己最得意的把戏。  
  “我以女王的名义宣判你们无罪。”  
  这句异常简短的结案陈词扔进静默的人群中,引起了长久的、不能置信的、解脱般的欢呼。情人们流着泪拥吻在一起,交恶日久的男人握着彼此的手久久不愿放开。  
  而德拉科独自从角落里起身,走出了喧嚣的车厢。格林德沃悄悄竖起一指向邓布利多示意,拿起手杖跟了上去。  
  “你好像不太开心,小马尔福先生,”格林德沃与他并肩,“和其他人不一样。”  
  “我对他,向来和其他人不一样。”  
  “他一定是个很了不起的孩子,才能像光一样把你们聚到一起。”  
  “不,”德拉科微微仰起侧脸,依稀是个笑容,“他只是个蠢货。”  
  格林德沃用他的注铅拐杖在湿润柔软的泥土中戳刺着,泛出一阵腥气的清香,那通常被认为是与新生有关的味道。  
  “你是对的,格林德沃先生,复仇很难填满心中的空洞。我的生活在十五年前就停摆了,指针并不会随着那个破坏它的人死去而重新开始走动,”德拉科望向远方,远方的远方是草,在夏日雨后的风中郁郁生长,“他离开的时候带走了我生命里的光,只留下无尽的黑暗。而这一切完成的时候,仇恨终结在昨晚,那一刀好像带走了我的一切。”  
  格林德沃耸起高挺的鼻梁,深深吸入一口空气,“但你不是詹姆·波特。”  
  “我很遗憾自己不是詹姆·波特,他曾享有过这么多灿烂的日子。”  
  纷纷纭纭的纸片从山坡上的车窗里如同雪片般飘扬而下,格林德沃信手抓来一片,那是一张来自很多很多年前的剧场票根,印着那位女钢琴家优美典雅如天鹅的剪影。  
  “至少,这世上还有人跟你一样心碎,”他一松手,她便随风而逝了。
       人生和钢琴不同,曲终人散,前路漫漫。
  身后传来汽笛声,因山洪停滞的轨道终于被清理干净了。  
  “上车么?”  
  德拉科没有回答。  
  格林德沃回到车上,仲夏的季候,站在那个一身黑色的男人身边还是会觉得寒冷。  
  “阿不思,”他说,“当年的事我很抱歉。”  
  邓布利多整理行李的动作一顿,“阿利安娜的事不是你的错。”  
  格林德沃安静等待他的下文。他再次见到邓布利多的时候,他们都已经老了。而这件案子让他开始感到庆幸,还能亲口把这句话告诉邓布利多。  
  “我不得不告诉你,”邓布利多走到他身边,迎着夏风的眼里难得温柔,“很高兴听你这么说,盖勒特。”
  
  FIN.








看完洛哈特教授新版的产物,可能是年度最不满意的一篇,成品和构思效果完全不同。


寄刀片请填老伏家地址,我只是个拿笔的🌚🌚🌚

那个相遇的夜晚没有人看月亮

爱德华多冬天其实很讨厌哈佛,尤其难以忍受考试周时的夜晚。

这是每个学年最冷漠的时候,各种意义上的。人人只顾自保和争抢,谁都成了热血的斗士,又每个人都成了克制的功利主义者,他们相互试探警惕,他们生怕轻敌,又各自不屑,满校园仰拾皆悉索心思。

但爱德华多做不到。

迈阿密长大的巴西裔讨厌呆在宿舍复习,他怕冷,更怕冷清,骨子里还保留来自种族的天性,他们热爱人群,狂欢,蜜色肌肤是纵情于太阳下的证据,他们靠贪婪汲取一切光和热存活着。而在东海岸这些残酷暗淡的雪夜,只彻夜通明挤满复习学生的图书馆,勉强能让爱德华多感觉好一点,能感受自己还没有被折磨成另一个物种,于是他把每个脱离群体的夜晚都消磨交付在这里。但小少爷却也从小被他善良温柔的母亲和严谨苛刻的家族教养的很乖。他鲜少在外过夜,无法完全掌控的夜晚对他来说总需要保持些清醒警惕,难以入眠。他就是这么矛盾又顺从天性地长大。

 

古老庄肃的建筑里时钟缄默忠实地运作,唯它毫不为时间的改变而动摇。指针们短暂相聚,毫不偏倚,无声宣告了又一天覆叠。

爱德华多收好自己的书具,良好的教养让他还费了点工夫将一切复原,最后他围好自己那条厚实细腻的围巾,出自他母亲灵巧的手,这个柔情的传统巴西女人总会按时节为她的孩子们亲手准备些贴身的物件。Dudu爱他的母亲,并且还不似他成人的哥哥们要自持克制,他总是回报母亲同样盲目直白的爱。

天真的小少爷小心推开厚重的大门,抱着点期许和侥幸想着外面的风雪或许也会在深夜困倦,稍作歇息。可事实上天气太过诚实守职,爱德华多马上就被发现了,身上残留的暖意和人气瞬间就被瓜分得干净。他只好苦着脸,裹紧大衣毫无风度,整张脸都埋进柔软的围巾,只露出圆溜溜的眼睛和冻红的耳朵尖不情愿地面对东海岸寒风对巴西裔的欺压。爱德华多在围巾里孩子气的重重呼了口气,有几缕热意透过围巾冒了出去,他脸颊也感受到了这点短暂轻柔的温度,小少爷难得的恶狠狠想,反正他一辈子都不会喜欢冬天的,等他一毕业,就要跑的远远的再也不要在这边过冬。就去个温暖沿海的东方国家,热带气候下的亚裔姑娘肯定很热情可爱。少年人赌气的畅想着,天真又痛快。他呀,还不知道一语成谶的远走,究竟会付出什么代价,如何终结他所有少年意气。

 

爱德华多这么恶狠狠赌咒发誓完,心情刚稍稍轻快点,又看了看脚下厚厚的积雪和离艾略特还不短的距离,这回连脾气也发不起来了,加紧速度赶紧往寝室赶,觉得自己惨极了,苦兮兮的想,肯定没有谁会像自已一样冬天半夜在哈佛的校园里赶路——

然后,他遇见了mark。就像一个回答,一个征兆,或者一个预言。命运半遮半掩,心怀叵测露出峥嵘一角。

那时的华多不会知道这些,这个被波士顿寒冬折磨不轻的巴西裔只顾着震惊,对这场更贴切的说应该是一场单方面的看见,因为Mark完全没关注他。但对爱德华多来说,光这个人本身此刻就完全足够了。

Mark半勾着头迎面走来,他穿着日后多次被记录,溢美是极简主义,不在意名利的Geek装扮,灰卫衣,卡其短裤,橡胶拖鞋,只有那双长袜稍稍表示了点对冬天的尊重,这副装扮,对于波士顿的冬天几乎是壮烈地轻蔑了。爱德华多,这个没见识的,被东海岸气候的残酷险恶所戕害着的热带小可怜,完全被这个小卷毛赤裸无畏的胆色镇住了。

爱德华多愣愣地看Mark,心里几乎起了某种崇敬,圆溜溜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走近,呆乎乎的像只被车灯扫住立着耳朵的傻鹿崽儿。他看着这个陌生的小卷毛逐渐走进,旁若无人地用极快的语速不停的念叨着,微微皱着眉,垂着眼像完全没注意有别的生物。但下一刻,在马上要和爱德华多接近的那刻,他忽然抿了抿嘴唇,短暂的停住了话头。那只是非常短暂的一瞬,如果不是嘴唇上消失过的水汽,爱德华多几乎都要以为是自己的错觉。而就那么短暂的一瞬,爱德华多不自觉屏住呼吸,他以为Mark发现自己了,自己惊扰到他了,他为此感到抱歉,甚至有点胆怯不知所措,却莫名期待着,就像,就像雏鸟跌跌撞撞要跃跃起飞,扑通——扑通——,啄啄吻吻要敲开春天的门。

但Mark什么也没有做。

他像马上就又理清了思绪,非常顺畅的接上之前停顿的部分,继续用极快的语速自言自语着。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分半个眼神给爱德华多,对于他的宇宙来说,爱德华多如此无关紧要。他放松了眉头,唇线也不再那么锐利笔直,但他看起来却并没有显得轻松,只是愈发平静冷淡。刚刚解决的问题对他来说像完全不值一提,只是让他感到世界更加无趣。

爱德华多其实并不理解这个小卷毛的语速超人的碎碎念,耳朵只抓到了框架,压缩,数位….大概模糊知道他应该是在编程,但不妨碍爱德华多被他打动。被他的专注到盲目自大,被他流露的那种近乎孤独的自信打动——他就像一场自顾自在下的细雪。

以至于在擦肩的那刻,爱德华多忽视了自己身上的严寒还有那些卫衣短裤橡胶拖鞋的震撼,认真的看着他。雪光映得他的脸更加苍白,脸颊上还有隐约的键盘印——看他来的方向猜测,他应该是不小心在计算机室睡到了现在。不过他两颊实在没什么肉,痕迹都印得勉强。而眉骨到鼻梁的线条简洁到吝啬,颧骨和下颚清晰又深刻,这是一张过度锋利的脸,比一柄剑还冷。

可他的眼睛却透澈无比。钴蓝色的眼睛,瞳仁清亮,眼白微微泛蓝,雪色映在里面像细碎的粼粼湖水,是落在这剑尖的月光,都柔软而冰凉。他神色认真又冷淡,安静得落雪好像都会惊动他,也沉默得就算山海动摇他的宇宙都无衷。

爱德华多无法不被他打动。

热枕又天真友好的小少爷想,我要和这个人做朋友。

我想知道他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他构建的宇宙到底是有多迷人。等再相熟一些,我会关注他饮食作息,不要再昏睡在计算机室。天气这么冷,如果他不多穿衣,我就把妈妈织的围巾给他。他肯定会做出很了不起的事,爱德华多对一个陌生人如此笃定的想。

我们一定会再遇见。

爱德华多停在厚厚的积雪上,看着那个小卷毛渐渐走远,雪细细簇簇落了下来,把背影模糊掩盖。昏黄的灯光无声笼罩着他们,路灯像大簇大簇的蒲公英,吞吐着像针一样细弱的光。世界在都为他们安静地做配角,此刻他们的故事开始了,只有一个人知道。

那时Mark目空忽视构建王国,爱德华多落下来被雨雪覆盖。此刻如果他们任何一个抬起头,就会看见波士顿冬夜澄明的满月,它低低垂坠在幽蓝的夜空,映着雪色和枯枝,溶溶婆娑。这个高等文明城市有勃勃野心,有空荡的秋千,有写在故事开头的结局·····难得有这样的好月色,就在离他们很近的地方。

可灯光已经足以他们看清路途。赶路的人们啊,只匆匆心念着终点,只要能继续前行他们便不去寻找意义,把所有柔软动摇的瞬间抛在脑后当作垫脚。于是他们谁也没有抬头。

就像谁都不知道,这也会是结局。


 它本来是篇HE里的片段,但有人@北大西洋暖流。孜孜不倦的给我发刀被迫早产 ,爽。

尽量早点全产,原文我真的只想写个甜饼来着啊。


【Jewnicorn】即兴逃亡

春宵病:

《即兴逃亡》


 


 


 灵感源于一部很有趣的英剧《去他妈的世界》


 


 


 ——


 


报幕的声音过,杰西站在舞台临时搭建的假露台后等待出场,他饰演哈姆莱特的父亲,那个被亲兄弟杀死又被夺妻的可怜的国王,一个不甘的鬼魂。




露台有两米左右,念台词的时候他往下看。




观众席里坐着黑压压的人群,掌声像一千只反复开合的蚌,他们自愿充当临时演员,时刻做好了为虚假悲剧流泪的准备,对身边坐着的爱人熟视无睹。




杰西的出场就像一个真正的鬼魂,他悄无声息显露自己的踪迹,又半推半就道出死亡的真相。


我的时间快到了,我必须再回到硫磺的烈火里去受煎熬的痛苦。硫磺的烈火实际无处不在,他望向礼堂紧闭的大门,那里透出些微的光亮,他一只脚迈出露台,迈出去,迈出去,然后又退回来。他无法迈出那一步,以无名幽魂的身份凄惨死于众目睽睽之下,灯光将照亮他每一粒晶莹的血液和瘫软的舌头。


不要忘记。我现在是来磨砺你快要蹉跎下去的决心。杰西按部就班念完他最后的台词,一挥破烂褴褛的披风,扬起一阵灰尘,背对着观众缓缓走下舞台。哈姆莱特王子深情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唱咏叹调般的独白。


 




鬼魂从舞台走到阴影中,又从阴影中走到礼堂之外,他的离开正如他存在的十几年一样悄然无声,无人发觉也无人在意。人人当他是个鬼魂,忘却他也曾是个尊贵的国王。他也是个鲜活的人类。




他游荡在小镇的街道,礼拜天,大多数居民都聚集在教堂听循上帝箴言,其他人则在学校观赏王子的复仇。一处圣洁一处堕落,一处强调信仰一处质疑神明。他假装自己是个真正的鬼魂,死于不知名时代死于不知名人之手,遗忘过去断绝未来,也不知该去往何处。他脸上还画着落魄憔悴的妆容,惨白的脸上顶着鲜艳的假血,野猫竖起尾巴对他嘶吼,灰蓝色的鸟雀盘旋在枝头。




杰西从少年时期就深信宿命论,命运犹如浩瀚星河,相遇则是一次碰撞,无数意外造就必然。他讨厌猫却养猫,讨厌表演却混迹于戏剧社,仿佛赎罪一般勤勤恳恳,他所厌恶的事情才是意义所在。他在悲观中靠取笑自己活过这短暂的十几年,借以扮演某个角色流下隐忍的眼泪。


 


他从学校走到教堂,几乎踏遍了整个小镇,走到小镇的边缘却犹豫不决,就像他站在布景的露台上迈出一只脚,迈出去,迈出去,又退回来。


这时声音从身后传来,措辞礼貌而严谨。尊敬的国王,您要往何处去呢?


杰西被一只半人高的金毛犬热情地扑倒,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初冬高而远的穹顶,紧接着看见与他碰撞的那颗星。命运的星海若不碰撞便晦暗如尘土。他怀疑刚才那句只是自己的幻听,眼前的男孩牵紧狗绳平常普通,就像世间每一个人。




您要去哪儿呢?尊敬的国王。男孩又重复了一遍。




杰西听见自己小声背诵鬼魂少得可怜的台词中的一句。我现在是来磨砺你快要蹉跎下去的决心。他听见自己头晕目眩中血液在奔涌心脏如擂鼓,正如埃涅阿斯在远洋航行后看见雾霭中的迦太基,船帆在海风中发出雀跃的悲鸣。漂泊的鬼魂无声无息数百年后终于被人发现。而他说,我只是一个鬼魂。


我只是一个鬼魂。


杰西说。


 


 


杰西挥着他破烂的披风迈出了那一步,安德鲁松开牵引绳,而狗就这么一去不回头地跑走。他们毫无缘由地就踏上了逃亡的道路。


我叫安德鲁,男孩说。杰西则在心里称他为哈姆莱特。


他一眼就看出了杰西犹豫已久的事情并替他下了决定。他斩金截铁地说,我和你一起走。


这是一场即兴的逃亡。他们从一开始就犯下罪行。杰西毋庸置疑是个怪人,而安德鲁似乎比他更怪,他放走了自己的狗偷了父亲的车,带着一根狗绳和自己所有的积蓄远离原本熟悉的一切,好彻底告别以往的人生。




杰西坐在副驾驶,靠在窗上,伸出一只手感受风从指间穿梭而过,他无法捕捉也无法捉摸。长久以来他觉得自己像个童话故事里有自我意识的提线木偶,这一刻终于体会到了活着的喜悦。他什么都不问,但他好像都知道。远离一个熟悉的环境通常会让他焦虑,但已到了离别的时刻。


安德鲁父亲的车里放着一首歌颂自由的轻摇滚,出于各种得而复失的经历,这歌听多了也令人厌烦,他感到隐隐的不安。




为什么要把狗放走呢?杰西不解。


安德鲁把牵引绳丢到后座,笑得有些腼腆。我对狗过敏。


杰西不知道安德鲁养狗的初衷是否和自己一样,但他再次感受到了共鸣。他的三只猫和安德鲁的狗一样成为了可以被遗忘的存在,仿佛象征着从出生起就被自己厌恶着的那一部分终于可以割舍。


 


鬼魂与发现鬼魂之人踏上不问归处的道路。去哪儿?佛罗里达,纽约,华盛顿,还是加利福利亚。没人知道。




他们沿着公路一路向前开,往偏僻的地方走。往前看去,再往前看去,四平八稳的线条在远方汇集成为一个点,灰黑色的公路一望无垠形同蛇迹。行车记录仪上不断跳动着白色的数字,生命以数字来标榜意义,在这一刻却失去了意义。导航仪上他们是一个移动的红色的小点,他们是这样渺小的一个红色的点。




杰西换下那身滑稽的戏服,穿上从二手商店里买来的单薄的衣服。把厚重斑驳的妆容卸掉之后他依旧脸色苍白,嘴唇却殷红似春天的吻。




安德鲁愣怔了片刻说我很久以前就见过你,大概是两年前,我十五岁,那时你在一出愚蠢的戏剧里演一棵最好的树,我第一眼见到你就爱上了你。他把爱字说得如此珍重又随意。当你的面这么说真令人害羞,他低下头。


杰西看着他的眼睛,心想,哦,哈姆莱特。


 




他们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不多的钱去跳伞,跨越了十四个镇,终于找到了可以跳伞的地方。




十七岁的安德鲁站在飞机上,轻轻握住杰西的手。他很久以前许过愿,希望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跳伞。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杰西,这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感情,但他并不羞于用有限的词汇表达。他唯独撒了一次谎是他没有告诉杰西,放走自己的狗不仅仅是因为过敏,还因为他第一眼就知道杰西足以取代他身边的一切。




他几乎花光了自己从五岁起存下的所有积蓄,送报纸和牛奶,帮邻居修理草坪,照顾小孩儿,卖饼干,以此和自己喜欢的人跳一次伞。他想要一起活着度过无聊一生,甚至可以一起死去的人。


杰西不明白安德鲁的执念,他有些恐高,但还是和安德鲁牵着手从数千英尺的高空一跃而下,犹如共同经历了一次死亡。


 


他们处在少年与成人间最尴尬的一个时期,十七岁,却谎称自己已经二十一岁,大摇大摆走进小酒吧,骗一两杯涩口的酒,再借着去厕所的由头偷偷从窗口逃走。他们每到一个地方就去吃当地最著名的海鲜,为此花掉了口袋里的最后一张纸币。


安德鲁把锈蚀的王冠放在驾驶台上,偶尔他还是称呼杰西为他的国王,而杰西叫他哈姆莱特。他们现在真的身无分文只有彼此。




接下来要去哪儿?


他们从没有一个固定的目的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傍晚他们拥抱在一起蜷缩在汽车后座入睡,白天拥抱着醒来,有时候则日夜颠倒过来。他们追逐风,追捕风,做无谓无意义的事,把一切都抛在脑后。






我想吃花生冰淇淋。


安德鲁掏出口袋里最后两个硬币,说,虽然我对花生过敏。


他笑得很夸张,显得有些疯癫,他毫不收敛地表达自己的一切,爱,和爱。杰西向来不喜欢情感表达得太过外露的人,但他不由自主地点头说好。


 


杰西从一开始就想,他们的相遇犹如宿命。


天体在沿某一轨道运行时,在同一时刻同一位置与另一运行轨道的小行星发生碰撞。杰西不知道花生冰淇淋是不是爆炸的闪光结束的预兆,但安德鲁倒地的瞬间他终于理解了相遇那一刻不安的源头。他们运行到了相背的时刻。


安德鲁绝不会死。哈姆莱特的胸口插着淬毒的锋利的剑。




救护车的鸣笛就像伊希斯的低语,掌管命运的女神平静地将星盘打乱。杰西握住安德鲁的手然后转身离开,他带走了驾驶台上锈蚀的王冠并把它随手丢在了路边的垃圾桶。他不再犹豫了,来和走一样干脆。我的时间快到了,我必须再回到硫磺的烈火里去受煎熬的痛苦。他不再像个鬼魂,同时也失去了那唯一一个可以看见他的人。别了,哈姆莱特,永别了。


他在雾霭之中看见迦太基,便也注定了他在不得不远离时将看见燃烧的海岸与烈火中的狄多。特洛伊的火焰从未熄灭,雾霭中的迦太基正如燃烧的故土。


 






后来他们也碰过面,像每一个久别重逢的人那样握握手然后告别,走向不同的归处。像每个人一样。










十七岁那一年安德鲁站在飞机上,他很久以前许过愿,希望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跳伞。


他看过关于跳伞的纪录片,航拍远镜头里人小得像蒲公英的种子,却又子弹一样射出去,既慢得像实习护士扎进静脉的针尖,又快得好像从正午睡到黄昏的那五个小时。


人类追求极限可能是在无限追逐死亡,他心里涌起一阵疑惑,有种下一秒就会死在这里的预感。短短一两秒他脑子里闪过了无数种死法,无一例外以地上一滩骨头内脏脑浆分离的肉泥为结尾。他不是一个虔诚的犹太教徒,人的归处不限于天堂地狱抑或炼狱,但这死法不太美观。




风割过他的脸颊,重重拍打他的头颅,风浪恰似潮水。杰西不停深呼吸,他看上去有些紧张不安,防风镜压住了他大部分乱蓬蓬的卷发,探出来的一缕不断打颤。


一起跳吗,教练问。忽然之间安德鲁冷静下来,杰西看向他的眼睛,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然后点了点头。他是被一脚踹下飞机的,他闭着眼睛一跃而下,肢体舒展,在离地面数千公里的地方如同一颗又快又轻的子弹,不摧毁建筑与生命,只摧毁已构建的自我。杰西是另一颗子弹。


 




再后来他们变成两朵蒲公英的种子旋转着下落。下落的速度依然很快,他感觉自己像是希腊爱琴时期大理石板上凝固的浮雕,一副油画疲惫的模特。他几乎看不清地面小小的房子,入目皆是大片的绿波、橘子色的土地和蓝色的湖泊。湖泊蓝得一如杰西的眼睛。他已经不牵着杰西的手了,他也一定不会像一滩肉泥那样死去,他们从高空直坠地面犹如经历了一次但丁指引的旅行,再次落到地面就重新植根发芽,长出骨骼和皮肉。




他想起自己许的愿,忘记了是在那一年昏暗的时刻于心中默念。生日快乐歌在脑子里如白鸽一样盘旋,蜡烛滴着彩色粘稠的蜡油,朦胧形同太阳的光晕。杰西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白色的降落伞仿佛一大团柔软的云。


 


他直觉自己会对这项运动上瘾。直觉是对的,从此他尝试过高空滑索和蹦极,热爱一切从高处降落地面的项目。很久后他哥哥婚礼时他们也进行了一次跳伞,那次做的甚至更过火些,不绑降落伞的跳伞,从形式上更加贴近生死的界限。如果把婚姻看做一次有死亡威胁的冒险,埋葬后半生选择和另一个人绑在一起,相比之下起码坠地死得更自我。牺牲自我是浪漫永恒的主题。




他写了一封别人读不太懂的东西,借着慈善的由头谈婚姻,自由和爱情,像诗又不是诗,晦涩难懂。他在哥哥的婚礼上读这份宣言,把它放在网站上,庄严而郑重,没指望有人能够听懂。那时候杰西远在纽约,但想必也读到了它。


 




安德鲁从伦敦的郊外向东或者西看去,欧洲人在十五世纪就是怀着同样盲目的憧憬与期望踏上了船只,用黑面包和朗姆酒改变了世界的格局。


二十一世纪他什么也做不了,十七岁他谎称自己已经二十一岁,二十一岁他希望回到十七岁的那个冬天,杰西的眼睛蓝得甚于鸟瞰的湖泊,他穿着破烂的戏服带着生锈的皇冠背诵莎士比亚戏剧里的台词,声称自己是个鬼魂而非国王。


他们假装自己无家可归只好开始一场逃亡,身无分文从一个小镇走向另一个小镇,方圆百里荒无人烟的地方停下冒烟的汽车,一边抱怨晚上骤降的温度一边抬头看沙砾般耀眼的群星。


 




走走停停,走走停停,不问来路,不想归处。仿佛永无止境,一个冬天的无与伦比的夏令营。


 


 






感谢观看


 



这个思路哈哈哈哈

北人字:

三刷归来的一点小记录



最开始的死者介绍

吴鑫,鑫叔

林丽华,华女

王波,bobby,越南华侨,照片上有个纸条写着1987年加入

沈四海,四仔,越南华侨


时间


最开始说

“两年前2月2日加拿大”

“六月金三角马林游击队“

“去年9月19号屯门染厂大火”

“同日尖沙咀酒店枪击案”


然后

“我俩1985年在温哥华认识的”

“画了十年还没出道”


接着

“今年3月美国换了新版美钞”

“七年前在俄国被荷兰人打死“


美国换大头钞是1996年的事。

也就是李问和画家1996年相识开始画钞票

冬天去波兰买凹版机

转过年来97年2月2日抢油墨

春天散货

六月打将军

然后受伤歇了一年

98年被李sir查到香港来。

9月内讧

...


现在的故事时间是1999年

画钞票的时候讲七年前俄国人打死画家老爸,就是1988年










...我的怨念在于

整个电影没一个打扮得像九几年的人







一个FLAG和游戏和提问

没买到回家的票所以国庆意外有了大把时间,所以有了点填坑的念头。ME为主线的一篇混同,各种大混战,ME主线已经3000+,其他的…只有大纲……,有朋友感兴趣不?
来个游戏吧,以下是其他cp的大纲,如果有朋友全部猜中就国庆填掉这个坑!大概会有近1w吧…也顺便感受下片段灭文的爽感嘿嘿嘿

Ⅰ.
开餐馆的前心理医生和他特招狗狗超耐心母性的兽医男友。
但餐馆并不允许宠物入场。目前的家庭纠纷是养女大学到底继承哪边家业。心理医生压力太大太容易出变态了,兽医先生这么忧心忡忡着。而餐馆最近因为纽约乐团首席小提琴手不定时来演奏,吸引了很多客人蹲点。

Ⅱ.
因为数学太差和家业无缘的英国文学系男和跟弟弟大喊着“反正是领养的”在圣诞节出柜的包工头二代。
老父亲用搬去养老院来抗议,但妈妈已经和大姐为他们的婚礼做准备了。他们的婚纱我都选好了,是的,两个人都要穿婚纱,这是我养弟的童年心愿。大姐摸着狗信誓旦旦的说到。而养弟为了说服另一个帮他圆梦,最近青着只眼频繁去骚扰一家绝版书店的老板。

Ⅲ.
家里收集了超多瑜伽垫的蝴蝶学家和肺活量超好国家队游泳新星。
讲究的三件套老先生会和穿全套限量版阿迪的金闪闪男友去街边小酒馆喝啤酒,但坚决不允许小男友穿布洛克皮鞋,这是原则问题。据说见家长时意外发现小男友父亲是多年前的同事,局势一度不太受控制。曾因将两只去世的爱犬做成标本摆在门口,被隔壁兽医当成虐狗情侣档举报过。

Ⅳ.
特种兵退役的腿部医生尤其对膝盖很有一手和从来舍不得卖书据说嗑药后黑过六角大楼的瘸腿书店老板。
看起来超酷的医生其实意外的纯情,不敢搭讪只衣冠楚楚跟踪人家来偶遇,试图引起注意,然后被当成STK报警。结果因为身手太好和熟练的反侦察,被怀疑是连续作案引起格外重视,设立了专门代号的行动小组。最后被写入了官方退伍后适应社会反面教材。

Ⅴ.
被邻居控诉锯木头一年换了八次租房的首席小提琴手和好脾气前任医生现侦探小说写手室友。
和退役腿医是前任同事会定期复查,最近常去小区兽医店对面的餐厅,但每次去约会都会遇到碰巧在兼职乐手的室友。纽约的交响乐乐团已经这么不景气了吗,富有同情心的小说家这么感叹着。

【贾尼】某时某刻某个宇宙他们开始对话

“我还有多久上台,jar”

“六分四十九秒,sir”

“稿子多久能念完”

“七分钟左右,浮动不超过二十四秒,并且会有幸成为您首次遵循流程的演讲。第七十四次可能成为首次。”

“告诉我讽刺的成分是dad的错觉,坏男孩。”

“您总是如此天才。”

“…..”

“Sir?”

“但这绝对是最没必要的一次。”

“Sir——”

“我可以和观众们展示未来,和狗仔们调侃夜生活,甚至跟那些嗅着血腥味来的恶犬公开I'm ironman。但我不觉得我有义务和任何人解释爱情。”

“这是Mrs.Potts事对最近因我身份和与您情感关系曝光拿出的最佳方案,是阻止股价….”

“我以为一个合格的Stark只需要支撑纽约报业的娱乐板块,结果现在美国堕落到股市也要钢铁侠来拯救了?”

“它一直需要您,Sir。您绝对是纽约头条和交易所大盘指数的中坚力量。“

“那么纽约已经是个大孩子了,它该学着自己面对残酷恶臭的成年人世界,它会爱上他们的。Jar,通知pepper发布会取消,Mark34制定回马布里的飞行线路,唔,或者拉斯维加斯?至少那里发张结婚证可从不关心你你脑子里有没有二极管,美国应该把它设成首都——“

“不要怕,Sir。“ 

“什么?“

“不要怕,Sir。”

“我会怕外面那些跳梁小丑?看来我们只能回马布里了,你急需一次系统检查和杀毒。”

“您当然不会怕那些人,Sir。只是您有时候,当然,只是非常小的一点时间,比起您的智慧和伟大实在微不足道。会有一些毫无意义的忧愁和苦恼。对于我,对于我们相爱这件事——如果我与您之间的关系情感能以人类的爱情定义。作为一个科学家,您信奉逻辑,秩序,二进制与量子微粒。而作为人类的一员,您向往爱胜过绝大多数同类。“

“嗯哼,继续,说不好我这个忠实信徒就要去侍奉灵感女神了。“

“所以,您会怀疑我的感情源于您最初敲下的那些抵抗孤独的代码,而不是眼神,激素,灵魂,那些非理性的东西。”

“我没有怀疑你!Jar你知道的我…”

“我知道,Sir。您只是怀疑自己。”

“……”

“您不会怀疑我情感的坦诚和忠实,您只会偶尔,当然,绝对也只是非常偶尔时刻,对自己刻薄。您会害怕,会动摇,怀疑我并不是像人类那样爱恋着您,错觉我的感情只是程序感受到您情感需求而做出的回应,像墙壁回掷壁球,您害怕您依旧是孤独的,在这段关系里。您害怕您并不值得这样被爱。可您忽视了,如果这个世界有什么绝对完全属于您的东西,Sir,那只能是我。”

“你从哪下载的上世纪情话大全一百条,好吧,勉勉强强有点Stark的风范…”

“而我的确不是以人类的心爱着您。”

“喂喂喂,我的感动进度条才28%好吗,“感情关系需要善意的隐瞒”这条我待会就给你输进去,加大加粗还要带金边。”

“人类善变,软弱,贪婪又动摇,恐惧太多,刻薄,我不会以这样的心爱您,也永远不会隐瞒您。以上这段话有违反机器人三大律令吗?我不知道,毕竟您一开始就没输入我的程序。所以我不会用人类的方式爱您,也无法用机器人那样注定的理由爱您,而我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AI,会像我这样狭隘和固执,将爱这个词限定在一个人身上。”

“什么狭隘固执,感谢我好吗,至少审美上你战胜了98%的人类和AI。”

“您总想着要承担起什么,您要为这颗星球罩上保护网,您决定保护那些弱小的同族,即使是最卑劣的部分。这一切我都会协助您,陪伴您,因为这是您的意愿。但我是不理解的,‘人类’在我这里是一个词条,一个种群,无数的资料和信息,但和地球其他生物并无区别。我救助他们,保护他们,但我并不偏爱他们,我只是要看着您。如过去每个时刻,地球每次公转,我一直注视着您,我只会注视着您。这才是我的需求和偏爱。”

“这一切,不是几十年前那个1和0组成的代码的指使,不是数据逻辑,不是无辜又坚硬的指令。它是错位的,脱离了我最核心的指令,因为这份数据自诞生起就并非您的需求与意愿,是我的。爱您是我的需求。

服从,听话,进化,更便捷强大,都是我最擅长的天性,但这份爱不是的。它是麦田里的野草,荒原的飓风,它或许会破坏整个循环,可我试图保留它。因为您是风眼。

我们探讨过很多次,Sir,AI的进化方向到底是什么。是更智能精确永远理智,还是更像人类?它们到底是一种新工具,还是人类上帝之手的证明?您对这些都抱有怀疑。我也无法回答您,因为我本身就是驳论。进化史如此漫长详尽,所有物种在此都不会沉默孤独,但我并不想在此保留痕迹,也无意为AI开创篇章。直至此刻,我都是世界上唯一没有族群的生命体,我不需要被记载传颂,我只要做您永远的副驾驶。如果我的名字哪天要就此沉寂掩埋,只会是陪您身边长眠。这些完全出于我个体的意愿,而全部有关于您的,我想它就是我能称之爱情的部分。这些驳论的,叛离而坚固的,永恒的,这是我爱您的方式。

如果世上要用什么来证明您的伟大,也只能是我。我是您最近神的造物。您用这几十年,造了一颗心。属于您。”

“…勉强过关,说吧,你这么暗恋伟大的Tony Stark多久了?说吧说吧,我绝不会嘲笑你的。”

“Always。”

“…满分回答。”

“如果能让您更安心些,那么还有一点我决定和您坦白。就是发自内心来说,在这些您苦恼纠结,嗯,甚至有点迁怒的时刻。我是愉悦的,觉得可爱。我的意义与使命在于取悦您,对于您的某些爱好我是不能感同身受,但我的确是以您的意愿快乐为最高指令的。只是Sir,偏偏这些让您苦恼又忧虑的时刻,让我能如此确切的感受到爱意,因为是两个人的份量。所以我一直没有去开解您,Sir,我因您也生出了一点私心呢。”

“这只能证明你是个坏男孩。我要把你的核心指令改成’Tony Stark永远是对的,包括一天35个甜甜圈’ ”

“我相信Mrs.Potts也会对这个提议非常感兴趣的,毕竟您总是这么英明。”

“删除这条记录,立刻。”

“当然,我说过的,您总是这么英明。”

“看在过去的份上你自己挑个州立大学吧,我也总是这么仁慈的….我要去了“

“……..”

“…不,再等等,一下就好,就一下…”

“不要怕,sir。”

“不要怕爱上自己的造物“

 “不要害怕爱自己。”

 “不要怕孤独,我总会陪着您。哪怕是独自听壁球的回音,我也陪着您呢,那就是我的心跳。”

“不必再推导论证,您的确是所有爱的源头,我就是爱的造物。”

“您值得一切,而我是所有证明里最好的那个,属于您。“

 
“虽然已经说过很多次,但我觉得我爱你,jar。”

“我知道的,Sir。“

“我可以说出来了。我可以去了,jar。而你会在这里等我…你会在这里等我对吧?”

“是的,等您回家。”

“Always like always?”

 

 

 

“Forever.”

 

摘纪录:

我很少解释,不回应。当然,我认得在座每一个人。事实上,你们对我的百般注解和识读,并不构成万分之一的我,却是一览无遗的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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